三千年前，浙西大地上曾有一个名为“姑蔑”的古国，史籍中仅留寥寥数语，恍若缥缈的传说；三千年后，衢江之畔，一座以玉玦为造型的博物馆悄然开启时光之门，让沉睡的文明重见天光。
6月12日，位于浙江衢州市衢江区的姑蔑博物馆试开馆。从典籍中语焉不详的记载，到王陵横空出世；从考古手铲的细微探索，到临江而立的文化地标——姑蔑，正从传说走向实实在在的考古呈现。
姑蔑博物馆主展厅入口展示考古历程。受访者供图
姑蔑，商周时期浙西最具影响力的方国之一。古史对其记载残缺不全，仅在《逸周书》《国语·越语上》《左传》等古籍中留下零星片段。转机始于2017年秋，衢江区云溪乡棠陵邵村一位村民在锻炼时偶然发现古墓痕迹。随后，经国家文物局批准，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联合当地文保部门展开了抢救性发掘。
考古成果令人瞩目：庙山尖土墩墓出土了国内最早的人字形木椁结构，为后来越国王陵葬制找到了更早的源头；孟姜一号墩出土约200件玉玦，分6组，数量在西周考古中首屈一指；三号墩则是南方地区西周早期规模最大的土墩墓，出土原始瓷器的数量与质量均达较高水平。
面对这座王级大墓，专家们基本达成共识：衢州市衢江区西周土墩墓群，极有可能就是姑蔑国王陵。
姑蔑博物馆主展厅内的人字椁模型和考古纪实视频展示。新华社记者段菁菁 摄
“衢江考古发现的西周时期土墩墓，是西周考古的重大发现，也是百越考古的重要突破。”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、中国考古学会原理事长王巍评价，姑蔑的考古成果，为理解“多元一体”中华文明在长江下游地区的融入路径提供了关键实证。
考古让历史重见天日，博物馆则让历史触手可及。
2022年，经过公开征集，取意于出土核心文物玉玦的“礼遇山水”方案脱颖而出——姑蔑博物馆主体化作大小不一的环形建筑，散落于草坡之上，临江而卧，既致敬西周“敬天礼地”的传统，又呼应衢州“南孔圣地·衢州有礼”的城市精神。
为还原玉玦温润通透的质感，建设者匠心独运：外立面采用数码打印玻璃幕墙，每一块玻璃的规格与曲面皆独一无二；连廊幕墙中三分之二的夯土板为不规则双曲面板，施工人员为每一块板材精确编号、反复调试。
这是姑蔑博物馆航拍图。受访者供图
历时4年，这座文化地标矗立江畔。博物馆总建筑面积约3.2万平方米，展陈面积约4000平方米，设有4个展厅，基本陈列以“探秘姑蔑”为叙事主线徐徐展开。
展厅内，镶嵌绿松石的青铜剑集兵礼于一身，原始瓷簋与豆、尊、盂构成完整的饮食礼器组合，而那件阴刻眉眼口鼻的脸型玉饰，被亲切称为“一笑三千年”——它可能是祖先崇拜或巫觋仪式的珍贵物证。
一位从外地专程赶来的文物爱好者说：“以前只在故纸中偶然瞥见‘姑蔑’，今天终于能亲眼看到那些玉玦、青铜器和陶器了。”
庙山尖土墩墓出土的龙首形器。新华社记者段菁菁 摄
博物馆的建成，不仅为文物提供了安放之所，更成为一方水土的“灵魂客厅”。作为浙江省“千项万亿”工程重点项目，姑蔑考古遗址公园整合博物馆、浙西考古工作站、游客服务中心、研学中心等功能区域，将文物保护、专业考古研究、沉浸式文化体验深度融合，让沉睡千年的姑蔑历史文化可看、可感、可体验。
衢州当地小学生展示姑蔑文化的文创产品。受访者供图
试开馆只是起点。衢江区当前正规划形成“一园三岛”文旅新格局，将博物馆与孟姜花海、杜泽老街、盈川古村串珠成链，让这里不仅成为看文物的地方，更成为公众与历史对话的空间。
縠水汤汤，仙霞巍巍。文物来自远古，最终归于百姓、惠及百姓——这或许是消逝的古国留给今人最温情的回响。探索永无止境，姑蔑的秘密尚未穷尽，它的故事，还在大地上默默铺展。
策划：李欢
记者：段菁菁、冯源
视频：段菁菁
海报：李欢
新华社国内部、新华社浙江分社联合制作
编辑：王玉西 责任编辑：刘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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