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广东，如果过年时家里没有摆上一盆金灿灿的年桔，这个春节仿佛就少了点味道。在我国不少地区，“桔”刚好和“吉”谐音，所以桔子也就自带了“大吉大利”的好意头，成了年货清单中不可缺少的一员。
既然提到年桔，就不得不提全国闻名的年桔之乡——佛山顺德陈村镇，这里出产全球八成的年桔。而且每一种桔都承载着吉祥寓意：比如金桔寓意“金银满屋”，朱砂橘代表“红红火火”。购买年桔本身，就是一套完整的祈福仪式。
如今，这项千年传统也在焕发新意：造型师将年桔打造成立体的“山水画”，年轻人开始在办公室摆放小型“办公桔”，甚至“云买桔”都成了新趋势。
从需要三年培育的精品盆景，到融入日常的小型盆栽，传统民俗在今天都有哪些新的表达？这一树象征“大吉大利”的金果，又怎样成为连接世代情感、安放我们共同期盼的文化符号？
种植年桔，陈村镇有着千年历史。粤语中“桔”与“吉”同音，当地一家年桔专业合作社社长梁钜东说，这种语音上的巧合，被岭南人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梁钜东：金桔，就代表金银满屋；四季橘，它寓意了四季平安；朱砂橘呢，就代表红红火火，比较适合做生意的人用。还有金蛋果，团团圆圆，家庭幸福。在我们广东，一盆金灿灿的金桔，除了代表丰收的喜悦，也是一个民俗的传承符号。
世界上每十盆年桔，就有八盆产自广东顺德陈村。每年农历八月十五前后，年桔开始接受预订，腊月初一到初十是集中出货期，腊月十五起，直接供应各地花市。桔园里，梁钜东正为一盆精品金桔做最后点缀：树顶放上一颗最大的金桔，称作“吉星高照”；周围八颗略小的果实环绕，寓意“八方来财”；下方枝叶间点缀的小果，则象征“遍地黄金”。
梁钜东：我们广东还有一个习俗，就是“行花街”，大家吃完团年饭也去逛一下花街。一家人有共同话题聊一下今年买什么橘子啊、年花啊。
在广州传统花市上，买年桔有一套完整仪式：先绕桔三圈，观察是否“四面吉”（四面结果均匀）；再轻摇枝干，看是否“果牢固”（寓意家业稳固）；讨价还价时必说“平平安安”，忌讳说不吉利的话。广东人常说，买年桔不是简单交易，而是一场祈福仪式。
桔艺造型师小琳告诉记者，如今消费需求日益多元，年桔产品也越来越丰富。传统家庭偏爱大型盆桔，年轻消费者和城市家庭则更青睐小型、精致造型的年桔。
小琳：我们陈村年桔这种盆栽的艺术是体现了我们岭南人“以小见大”的一种哲学智慧。我们一盆精品的年桔往往需要经过三年以上的造型的培育，追求的不仅是果实的繁盛、繁茂，而且更追求一种整体的一个意境的和谐。
小琳最近就创作了一盆题为“竹报平安”的作品——以年桔为主景，搭配罗汉竹、苔藓与小石桥，勾勒出“家园”的意象。
小琳：这种造型的艺术，其实是深深的扎根在我们岭南的园林文化里面的，一盆好的年桔摆在那里呢，就像一幅很立体的山水画一样。
年桔搬回家后，摆放也很有讲究。通常，大门两侧各置一盆，称为“门神桔”；客厅中央摆放主桔，多为大型朱砂桔；阳台或窗台则摆放小型金桔。
在岭南，最有趣的还是“压年吉”习俗——春节后不立即丢弃年桔，而是小心养护，待来年开花结果。
陈村花农 陈霄：我们家最早的一盆“压年桔”已经8年了，每年除夕我们都会将这个“压年桔”披红挂绿地装扮一番，它有一个传承的意义，见证了我家孙子出生、女儿出嫁，所以我们家把它当成是一种传家桔一样的。
随着时代发展，年桔文化也在推陈出新。90后桔场主理人阿欣说，如今线上“云买桔”成为新趋势，年桔还悄然走进年轻人的咖啡厅和工作室。
阿欣：现在年轻人办公室里面喜欢摆一些小型的盆栽，那我们就注意到这个市场，就针对这一块开发一些比较小一点的办公室桔子盆栽。试了一段时间之后觉得效果还不错，就希望能够把年桔融入日常的生活。
夜幕降临，陈村万亩桔园亮起点点灯火，桔农们依然在忙碌。而在广州、深圳、香港的千家万户，人们正清扫厅堂，预留出最重要的位置——那里，将摆放一盆来自陈村的年桔。看到那一树金果，他们就知道：家，就在眼前；吉，已在心中。
编辑：邢斯馨 责任编辑：刘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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